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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avril 初心者14 avril 看病早上是约好去医院复诊的日子。
9点半的预约,在床上蹭到9点才爬下来。疯狂的穿衣洗漱出门上路,两个红灯过后9:26。一股怨气冲上脑门子,最近不知道走了那条歪道儿,净干赶晚集的事儿。无奈停车,酝酿了两口情绪,为了让语气更显焦急,在憋住一大口气之后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太对不起了,我本来预约在9点半,没想到现在堵车的厉害,估计可能要迟到十几分钟……”
话还没完对方就答: “啊,没关系的,我帮您把预约推后一些,您慢慢过来路上小心~~”
我怔怔的吐完还含在嘴里的半口气,心里一阵佩服:还是人家护士小姐见的江湖广。大周一早上9点半就宣称被堵在路上的大都是厚脸皮的主儿,我这种大尾巴狼的功夫刚撅屁股就被看得洞穿,也许反不如刚开始就直说我昨晚看片儿太晚早上死赖在床上不起来的直接。
进医院,挂号,等号。在国内的时候经常说医患矛盾是社会的主要矛盾之一,重要原因之一是人均医疗资源的不足。本以为进了发达国家的医院可以顺理成章的享受到摊在我头上的那0.x个医护资源,结果x前面好几个0,跟中国一样。到处都是候诊的患者,其中老年人占多数。医疗制度的完善让他们可以用小部分钱解决大部分问题,所以稍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前来抓上两副药。重要的是还可以在这儿消磨大半天的时间。这想法大概和国内工行门口发退休工资那天早上6点钟就开始排起来的老年长蛇阵一个性质。
既然晚到了,看病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向后推,找个角落坐下,等着叫号的屏幕缓慢的刷新。必须得承认,这里患者虽多但秩序井然。到号的进门看诊,没到的安心等候。虽然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肃静,但毕竟对面是小儿科,小孩子哭闹什么的在所难免。想起在上海九院看病的时候,因为住在虹口,复诊一次要凌晨4点起床,6点钟到医院开始排队等侯开门挂号,要不然一准儿一天得扔在医院。凭心而论,九院应该算先进,各科室门口也安装了屏幕式的叫号系统,轮到的进门看病就得。本来挺好的系统却被完全当摆设。本地外地的患者攥着一早辛苦排来的挂号单,呈花卷状围在诊室门口,趁那扇门开关的瞬间向里面紧张的向里瞄上两眼,仿佛已然握在手里的诊号会随时被他人夺了去,非得守在门口不成。结果轮到号的在花卷的最外围,要刨开各位群众才能凑到门前。由于毫无秩序找不到人是常事,年轻的护士不得不撕毁形象,握着一把单子每隔20分钟声嘶力竭的重复一遍屏幕上的数字,只让人觉得可怜。
在候诊楼里转悠的时候看到了太多风烛残年的老年人。好一些的也许还可以依靠一只拐棍撑起即将勾成圆形的身体,差一些的也许根本就躺在一把轮椅上,身上插了无数颜色的管子,被儿孙们推进推出。
以前看一个作家说世界上有两个地方最能让她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一个是产房,一个是太平间。以我目前的人生经历,虽然尚未涉足过这两个地方,但在心里却咂摸得出那其中对生命的每一滴淋漓诠释,并由此充满敬畏——前者是敬,后者是畏。有时候会故意避免自己去想象在走不动,亦或者是满身插满管子的那一天是怎样的情景——虽然心里清楚的了解那早晚会降临。当这些感觉浮现的时候,日常那些工作和生活的琐事顿时就会轻得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起。比起很多人,拥有健康的生命本身就是太过幸福的一件事。
拿好药回来穿过大厅的时候发现墙壁上在办巨幅画展。主题是生命的孕育。母亲的痛苦,父亲的不安,新生儿的第一声哭叫。直白的写实让人看得有些发烧,当抬头愕然瞄到一副巨大胎盘的时候禁不住倒吸了口气。生命就是这么奇妙,那根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的管子竟把一个细胞终育为一个生命。其实仔细想想,如果说无常是万物的宿命听起来略显悲伤,那么至少这次轮回生在人道。
回来的路上接连两次被反向超车。如此巨大的侮辱若是平时我肯定踩油门冲上去没二话说的,可是基于突然获得的这许多对生命的感悟,望着两人绝尘而去的背影,我只咕囔了句“等着去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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